第85章 再回凡间
师尊……好像……除这件狐裘以外再没穿别东西……
这个认知让萧易心绪陡然乱了一下。
狐裘为江月还平添一份暖意,让他原本清冷气息也柔和起来,萧易抿了抿唇,连忙收回视线。
他喜欢一切毛茸茸东西,自然也喜欢身披毛茸茸师尊。
江月还似乎察觉到他注视,用余光扫了他一眼,抬起没有握剑手,紧了紧领口,系住最上面一粒盘扣。
随即他向前走去,停在那排木桩前:“看我剑,不要看我。”
萧易立刻站直身体,把脊背挺得笔直,视线落点牢牢锁在对方手中——沉月剑再次现出薄而透明水做剑身,在阳光下仔细观察,可以发现这水竟是活,还在流动。
江月还便用这把奇怪水刃,对着木桩挥出了一剑。
萧易连忙看向那根被剑砍中木桩——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木桩没有半点损伤,只在被剑扫过地方留下一圈湿润水痕。
萧易不明所以,疑惑地转向师尊。
江月还并未开口,也未露出任何表情,只将手腕微微挑高,对着那根木桩又挥出了一剑。
只听“刷”一声轻响,木桩自剑身经过处断开,切面平滑如镜,一层薄薄水膜迅速在阳光下蒸发,散去瞬间,甚至泛出了一点色彩斑斓虹光。
萧易猛地睁大双眼。
他快步跑上前去,看了看那截被斩落在地木桩,又抬起头,仔细检查木桩上断痕。
断痕下三寸,第一次被沉月剑扫过痕迹还在,他摸了一圈,没有半分崩断木茬,完整一圈水痕却说明这根木桩是完完全全被剑身经过了。
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近乎失语:“这……”
这到底是多么可怕控制能力?
以水为刃,挥洒自如,泄时疏而不散,凝时聚而不坚,明明是再普通不过水灵根,却被他用到了极致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江月还缓缓开口,声音如水般柔和,亦如水般清冷,“什么时候你对水、火控制能力能做到为师这般,为师便什么时候教你炼器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在绝对实力面前,萧易还是忍不住紧张得手心冒汗,“我可能……”
“你能做到,”江月还语气笃定,“你有足够时间去做,在达到目标之前,天塌下来有为师帮你顶着。浮光派积累几千年仙术典籍随你取用,藏书楼位置、火系法术修炼方法,问你师叔。”
“弟子明白了,”萧易内心重新平静下来,坚定地许下承诺,“萧易定不负师尊所托。”
“嗯。”江月还收起剑,转身欲走,走到门口时却又脚步一顿,“对了,你师兄他……”
他难得有些犹豫,顿了顿才续上话音:“他幼时被困凡间,遭受了长时间虐待折磨,因而始终对人类抱有敌意,并不是针对你,你莫要与他计较,别往心里去。”
萧易眨了眨眼:“当然不会,何况他也没对我做什么,师尊放心吧。”
不过,对“人类”抱有敌意……所以师兄不是人吗?金色眼睛,乌漆麻黑……蛇?蜥蜴?总不能是蝙蝠吧?
江月还并没关心他在想什么,只点点头,离开了院子。
这个新收徒弟,果然比楚近楼通情达理得多。
他这么想着,刚一出院门,就看到正躺在不远处一块大石上晒太阳狐狸。
江月还微微皱眉,走上前去:“你倒是清闲,今日浮光派上下没有要事发生?”
“现在还没有,不过应该快有了。”
狐狸说话总是藏头露尾,江月还早已习惯,也懒于深究,他四下张望:“近楼呢?”
从含露居离开后就不见了踪影。
清离无所谓地说:“谁知道,可能又离家出走了吧。你徒弟,怎么总是问我啊。”
江月还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这条小龙崽子真是让他操碎了心,他在楚近楼一个人身上叹气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多。
这小龙从小就有一言不合离家出走毛病,当时他还年幼,走得再远也离不开浮光山,可现在不同了,龙腾时瞬息万里,只要他想,可以在顷刻间抵达任何地方。
江月还有种奇怪感觉,楚近楼正在慢慢地脱离自己掌控,他不知道这样究竟好还是不好,他深知徒弟长大后不再需要他庇护是必然,可每每念及此处,都会感觉心绪纷乱如麻,不可开解。
楚近楼是天地间最后一条龙,其在修真界珍贵程度,超过任何仙丹灵药、灵器法宝,一旦他身份被外界所知,势必会引起一场难以想象动乱和争夺。
他太宝贵,偏偏血脉尚未完全觉醒,尚无自保之力,如果落入其他门派手中,势必会被囚禁至死,榨干身上每一分价值,不论血、骨、肉、趾爪、鳞片、内脏……皆可制成灵器或灵药。
他在凡间已经遭受过一遍类似经历,不可再遭受第二遍。
如果他跑得太远,脱离浮光派最远一棵海棠树生长范围,他施加在对方身上隐匿气息仙法很有可能失效。
那时候会发生什么,他简直不敢细想。
如果那一天真到来,已经折了六成修为他,还能护那小龙周全吗?
江月还眉头越皱越紧,清俊眉目几乎显出一缕愁容,清离在旁边看着,觉得师兄现在情绪堪称激烈,他那颗天生适合修无情道心,似乎只有在触及和“楚近楼”有关东西时,才会少见地激起一丝波澜。
他看了一会儿,好心地出言安慰:“他每次离家出走,不出三日必归,你也不用太担心了。”
“我知道,但是……”江月还欲言又止,“罢了,你若是发现他回来,记得让他来找我。”
与此同时,浮光山外围一座山半山腰上。
此处树丛茂密,隐约能看到稀稀落落三两棵海棠,一片碧色苍翠之中,黑衣身影在其间隐现。
楚近楼面前是一片药田,里面种着各种稀奇古怪仙草,他视线在它们身上转了一圈,忽然不耐烦地皱起眉头,自言自语道:“长得真是慢,照这个生长速度,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给师尊炼药量。”
他说着撩起袖子,手臂白皙皮肤上有几道伤口愈合后留下浅痕,新旧不一,明显不是一次造成。
他将食指指甲幻化成尖锐龙爪,在最新那条伤痕附近轻轻一划。
鲜血顿时涌出,他将这些血液滴入用来灌溉药田一桶灵泉水中,泉水很快被血染红。
他毫不怜惜地把这桶混合了龙血泉水全部浇进药田,胳膊上划开伤口已经自行止住了血,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,心说还好今天师尊没捏他这只胳膊,不然以江月还洞察力,即便隔着袖子,也能摸出他胳膊上伤。
珍贵龙血被他用来浇花,是任何人看了都要大呼浪费程度,龙本人却毫不在意,漆黑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竖条,他眯眼看着那些灵草,在龙血滋养下又茁壮许多,满意地点点头。
忽然,他目光一凝,像是察觉到什么般,迅速放下袖子,身形一闪,已从后山到了前山,凭空出现在一处山洞里。
山洞里生柴火正在劈啪作响,他若无其事地往里添了两根柴,就听洞口传来熟悉声音:“你果然又躲在这儿。”
楚近楼并未抬头,好像也不意外会被人找到,还有心情揶揄:“师叔是狗吗,鼻子这么灵,总能找到我。”
“狐狸本就是犬科,我鼻子灵有什么不对?”清离拨开洞口垂落藤蔓,老实不客气地闯进了这处新鲜“龙巢”,“又离家出走,你师尊很担心你。”
“他才不担心我,”楚近楼金色眼眸中映着跳跃火焰,“他不过是怕我被人抓走罢了,放心,我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。”
“还在生他气?”清离无奈叹气,觉得自己夹在这师徒两个中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,一边是永远不会替自己解释冷面师尊,一边是故意赌气不肯说傲娇徒弟,夹在他们当中一天,都是难受到要掉毛程度。
他在楚近楼身边坐了下来:“你师尊真说过‘此生只收你一人为徒’这种话?”
楚近楼面不改色:“没有,我瞎编。”
清离无语了一瞬,突然有种想替师兄教训一下这小子冲动,好悬才忍住了,他深呼吸,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和:“既然他没做过这种承诺,那他给你收了个师弟,你就不用发这么大脾气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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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认知让萧易心绪陡然乱了一下。
狐裘为江月还平添一份暖意,让他原本清冷气息也柔和起来,萧易抿了抿唇,连忙收回视线。
他喜欢一切毛茸茸东西,自然也喜欢身披毛茸茸师尊。
江月还似乎察觉到他注视,用余光扫了他一眼,抬起没有握剑手,紧了紧领口,系住最上面一粒盘扣。
随即他向前走去,停在那排木桩前:“看我剑,不要看我。”
萧易立刻站直身体,把脊背挺得笔直,视线落点牢牢锁在对方手中——沉月剑再次现出薄而透明水做剑身,在阳光下仔细观察,可以发现这水竟是活,还在流动。
江月还便用这把奇怪水刃,对着木桩挥出了一剑。
萧易连忙看向那根被剑砍中木桩——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木桩没有半点损伤,只在被剑扫过地方留下一圈湿润水痕。
萧易不明所以,疑惑地转向师尊。
江月还并未开口,也未露出任何表情,只将手腕微微挑高,对着那根木桩又挥出了一剑。
只听“刷”一声轻响,木桩自剑身经过处断开,切面平滑如镜,一层薄薄水膜迅速在阳光下蒸发,散去瞬间,甚至泛出了一点色彩斑斓虹光。
萧易猛地睁大双眼。
他快步跑上前去,看了看那截被斩落在地木桩,又抬起头,仔细检查木桩上断痕。
断痕下三寸,第一次被沉月剑扫过痕迹还在,他摸了一圈,没有半分崩断木茬,完整一圈水痕却说明这根木桩是完完全全被剑身经过了。
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近乎失语:“这……”
这到底是多么可怕控制能力?
以水为刃,挥洒自如,泄时疏而不散,凝时聚而不坚,明明是再普通不过水灵根,却被他用到了极致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江月还缓缓开口,声音如水般柔和,亦如水般清冷,“什么时候你对水、火控制能力能做到为师这般,为师便什么时候教你炼器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在绝对实力面前,萧易还是忍不住紧张得手心冒汗,“我可能……”
“你能做到,”江月还语气笃定,“你有足够时间去做,在达到目标之前,天塌下来有为师帮你顶着。浮光派积累几千年仙术典籍随你取用,藏书楼位置、火系法术修炼方法,问你师叔。”
“弟子明白了,”萧易内心重新平静下来,坚定地许下承诺,“萧易定不负师尊所托。”
“嗯。”江月还收起剑,转身欲走,走到门口时却又脚步一顿,“对了,你师兄他……”
他难得有些犹豫,顿了顿才续上话音:“他幼时被困凡间,遭受了长时间虐待折磨,因而始终对人类抱有敌意,并不是针对你,你莫要与他计较,别往心里去。”
萧易眨了眨眼:“当然不会,何况他也没对我做什么,师尊放心吧。”
不过,对“人类”抱有敌意……所以师兄不是人吗?金色眼睛,乌漆麻黑……蛇?蜥蜴?总不能是蝙蝠吧?
江月还并没关心他在想什么,只点点头,离开了院子。
这个新收徒弟,果然比楚近楼通情达理得多。
他这么想着,刚一出院门,就看到正躺在不远处一块大石上晒太阳狐狸。
江月还微微皱眉,走上前去:“你倒是清闲,今日浮光派上下没有要事发生?”
“现在还没有,不过应该快有了。”
狐狸说话总是藏头露尾,江月还早已习惯,也懒于深究,他四下张望:“近楼呢?”
从含露居离开后就不见了踪影。
清离无所谓地说:“谁知道,可能又离家出走了吧。你徒弟,怎么总是问我啊。”
江月还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这条小龙崽子真是让他操碎了心,他在楚近楼一个人身上叹气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多。
这小龙从小就有一言不合离家出走毛病,当时他还年幼,走得再远也离不开浮光山,可现在不同了,龙腾时瞬息万里,只要他想,可以在顷刻间抵达任何地方。
江月还有种奇怪感觉,楚近楼正在慢慢地脱离自己掌控,他不知道这样究竟好还是不好,他深知徒弟长大后不再需要他庇护是必然,可每每念及此处,都会感觉心绪纷乱如麻,不可开解。
楚近楼是天地间最后一条龙,其在修真界珍贵程度,超过任何仙丹灵药、灵器法宝,一旦他身份被外界所知,势必会引起一场难以想象动乱和争夺。
他太宝贵,偏偏血脉尚未完全觉醒,尚无自保之力,如果落入其他门派手中,势必会被囚禁至死,榨干身上每一分价值,不论血、骨、肉、趾爪、鳞片、内脏……皆可制成灵器或灵药。
他在凡间已经遭受过一遍类似经历,不可再遭受第二遍。
如果他跑得太远,脱离浮光派最远一棵海棠树生长范围,他施加在对方身上隐匿气息仙法很有可能失效。
那时候会发生什么,他简直不敢细想。
如果那一天真到来,已经折了六成修为他,还能护那小龙周全吗?
江月还眉头越皱越紧,清俊眉目几乎显出一缕愁容,清离在旁边看着,觉得师兄现在情绪堪称激烈,他那颗天生适合修无情道心,似乎只有在触及和“楚近楼”有关东西时,才会少见地激起一丝波澜。
他看了一会儿,好心地出言安慰:“他每次离家出走,不出三日必归,你也不用太担心了。”
“我知道,但是……”江月还欲言又止,“罢了,你若是发现他回来,记得让他来找我。”
与此同时,浮光山外围一座山半山腰上。
此处树丛茂密,隐约能看到稀稀落落三两棵海棠,一片碧色苍翠之中,黑衣身影在其间隐现。
楚近楼面前是一片药田,里面种着各种稀奇古怪仙草,他视线在它们身上转了一圈,忽然不耐烦地皱起眉头,自言自语道:“长得真是慢,照这个生长速度,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给师尊炼药量。”
他说着撩起袖子,手臂白皙皮肤上有几道伤口愈合后留下浅痕,新旧不一,明显不是一次造成。
他将食指指甲幻化成尖锐龙爪,在最新那条伤痕附近轻轻一划。
鲜血顿时涌出,他将这些血液滴入用来灌溉药田一桶灵泉水中,泉水很快被血染红。
他毫不怜惜地把这桶混合了龙血泉水全部浇进药田,胳膊上划开伤口已经自行止住了血,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,心说还好今天师尊没捏他这只胳膊,不然以江月还洞察力,即便隔着袖子,也能摸出他胳膊上伤。
珍贵龙血被他用来浇花,是任何人看了都要大呼浪费程度,龙本人却毫不在意,漆黑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竖条,他眯眼看着那些灵草,在龙血滋养下又茁壮许多,满意地点点头。
忽然,他目光一凝,像是察觉到什么般,迅速放下袖子,身形一闪,已从后山到了前山,凭空出现在一处山洞里。
山洞里生柴火正在劈啪作响,他若无其事地往里添了两根柴,就听洞口传来熟悉声音:“你果然又躲在这儿。”
楚近楼并未抬头,好像也不意外会被人找到,还有心情揶揄:“师叔是狗吗,鼻子这么灵,总能找到我。”
“狐狸本就是犬科,我鼻子灵有什么不对?”清离拨开洞口垂落藤蔓,老实不客气地闯进了这处新鲜“龙巢”,“又离家出走,你师尊很担心你。”
“他才不担心我,”楚近楼金色眼眸中映着跳跃火焰,“他不过是怕我被人抓走罢了,放心,我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。”
“还在生他气?”清离无奈叹气,觉得自己夹在这师徒两个中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,一边是永远不会替自己解释冷面师尊,一边是故意赌气不肯说傲娇徒弟,夹在他们当中一天,都是难受到要掉毛程度。
他在楚近楼身边坐了下来:“你师尊真说过‘此生只收你一人为徒’这种话?”
楚近楼面不改色:“没有,我瞎编。”
清离无语了一瞬,突然有种想替师兄教训一下这小子冲动,好悬才忍住了,他深呼吸,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和:“既然他没做过这种承诺,那他给你收了个师弟,你就不用发这么大脾气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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